2012年9月3日星期一

「愛如潮水,將你我包圍」


那一夜,香港很美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 

「再堅固的城堡都是因為內部爆破而被攻陷」 

 根據近日觀察,支持国民教育者大都提出以下數點論點:

 1. 「有九萬/四萬/一萬人上街,即係證明有一大班無出來上街的人是支持啦!你地有無問他們的意見呀?」 

論點一犯了明顯邏輯繆誤。在繁複的政治議題上並不可能並用「是」和「否」的絕對答案去簡單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各位有考過中化AL聆聽的朋友仔也許都會記得,在「是」、「非」兩極之間,其實還有「部份正確」、「無從判斷」可供你選擇,一條考試題目尚且可有四種答案。簡單一句「著唔著黑色衫」、「有無上街抗議」就去界定人們是否支持某一議題,實是過於草率。 要知道全香港市民對某一議題的看法,最直接、最科學方法就一定是全民公投,但香港一來沒有「公投法」,「公投」沒有憲法上的權力,也即是不具約束力(non-binding),在法理上,政府其實是可以視公投如無物;二來,自上次「五區公投」運動,社會上已經出現了嚴重分歧,現在又橫生枝節對反国教學運來說是極兵行險著。 

2. 香港已回歸中國,香港是中國的土地,而且極大部份居民是中國人,執行国教是合理。

 香港回歸中國,我亦同意可以在中小學課程中介紹中國從古到現在,不同年代歷史的發展。但是為什麼要將最直接的國情教育-中國歷史科-剔出必修科行列之外呢?這個問題政府都一直沒有正面回應。

同樣,中史科是講求辨證和分析,是一連串具邏輯的推論過程。學生可從史料去辯論一些敏感性議題-你可以認為秦姑皇帝是千古一帝,又可以說秦始皇是千古暴君;同理,也可以辨論究竟「大躍進」是否適合時宜的政策、「文化大革命」是否一場革命等等。因為題目都是基建於可以量化的數字和活生生出現過的史實。但是国教是用情感的表達程度作為你考評準則-「升國旗要感動」、「當持旗手要感光榮」-試問又該如何去量度?雖然政府當局口口聲聲說明国教不會列入考試科目,但是在民望極低且沒有民意授權的當權者口中說出,效果可以遇見。現在,將學生參與国教紀錄輸入電腦的疑竇甚囂塵上,我們不會知道這些檔案會如何處理,也不知道檔案將會由誰查閱、更不知道檔案會留傳多久。跟大家分享一些歷史:就在1990年,東德傾軋的前夕,成千上萬的東德市民湧向東德國家安全局總部,阻止東德政府銷毀秘密檔案。那些秘密檔案是紀錄了近三分一東德人的「言行舉止」和「壞成份」,這一一影響著他們升學、就業的路途。 
關於東德國安部連結:http://ap.ntdtv.com/b5/20100516/video/19228.html

林行止先生都曾在其專欄上建議,若將国民教育變成像宗教科目的選修班,而重新將中史科「升格」成必修科目,那近日學民思潮的爭論就可休矣。

 3. 「咁易洗到腦咩?」 

如果国教在高等院校內進行,我也會提出這個疑問,因為到了大學,一個人的基本價值觀和思巧模式也大致成型。一般強推硬銷的手法也不會有很大的市場,我相信大學生若果覺得上堂是洗腦,都會毫無疑問地走堂以示抗議。但是若国教在中小學中開展,一個六歲以上的的小學生,對「自由」、「民主」、「公民權利和義務」等抽象概念是很難處理。各位問心,當自己仍是小學生時,是否覺得老師們是一群可信的人,他們講的說話一定是正確?

同時,又有人認為香港不少宗教辦學團體向學生推銷「宗教」科亦是變相洗腦。但是宗教不同政治,宗教是個人靈性上的追求與寄託,簡單地說「神」是未可知的(我不敢說衪」不存在),各宗教教義都提倡「不妄語」、「行公義」、「好憐憫」,可是我們的政府領導卻在鏡頭前大話連篇,教材指引又是隱惡揚善;相反政治是眾人之事,政府政權的決策是實際存在而又影響著你和我的生活。當我們的教育失陷,這個城市、這個國家亦會告失陷。

4. 寄語

絕對同意德育和國民教育在每間小學去開展,但請不要告訴我:「愛國就必要兼愛她的執政黨」。因為我相信,每一個人都會有他們對愛的詮釋和表達。愛國不只得一種方式,因為我們不需要統一地愛、也不需要盲目的愛、更不需要愚忠的愛。假若我們的學校內仍鼓吹民族主義、對國家盲目效忠,情況只會是步上第三帝國、日本帝國和前蘇聯窮兵黷武,妄圖氣吞天下之慘絕後塵。這個代價,絕非中華民族和整個現今世界所承受得起。

《愛的教育》

有見香港即將變天,故撰拙文,合用的話歡迎轉載,望能略盡綿力。相對於各位仍留守在「公民廣場」(新政總門外)的學民思潮同學和示威者,我是充滿感激,同時又充滿慚愧。

看吧!人民(又)再挽手,爭取正義和自由


寫於2012年9月3日深夜,香港失陷前夕……也許,亦是新香港的開始……

2012年5月15日星期二

十里洋場

香港、上海,是一時瑜亮:「既生瑜,何生亮?」

環顧歷史,世界上並沒有一個國家同時出現兩個世界級都市。日本沒有兩個東京、美國沒有兩個紐約、英國沒有兩個倫敦;但是中國就有香港與上海。歷史中得出的是後者退,前者進;現在是相反:後者猛進,而前者在原地踏步,或是磋跎歲月。
十里洋場,也大抵是這個樣子


這組圖片是我兩年前,在上海世博會開幕之前拍下的。即使那時候的上海已經有像個年輕、且有活力的小伙子。先不管整個上海都是在大興土木,為世博迎來一個耳目一新的形象,更重要的是,整個城市裡的人,他們的面上都是充滿著朝氣和自信。整個城市都像是螫伏已久,等候春雷劃破寧靜,破土已出。
世博園內一瞥
與天比高

住港廿十三年,我雖然有感香港人的面目變得愈來愈迷惘,也愈來愈模糊,整個城市都像是失去了靈魂,也失去焦點,變成一隻水中孤帆。可我一直都覺得香港比中國任何一個城市都有優勢,因為我們信奉的自由法治、尊重人權、多元社會、公平競爭等,而這些都是中國大陸上,任何一個城市都欠缺,再者上述的每一個價值都是使城市走向世界之林的必要過程。

陰霾密佈,前路迷朦
直到最近,無論是香港經濟環境、社會制度、政治角力,我也開始則疑自己兩年前所下的判斷。我們自甘磨掉了自己的稜角,那我們還剩下什麼?大概,「達明一派」真的洞悉世態,在90年代末已經看透:「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我們還有什麼剩下來?光輝到此……

2012年5月10日星期四

The City of Massacre


一連數篇都是和城市有關的文章……
 
城市是人類的文明結晶。因為歷史賦予了每個城市多一種意義,這種厚重的質感,是我旅行所想尋找的樂趣,也是促使我手不停筆、腳未停步的主因。

每個城市,都能吸你一點點的聯想、一點點的印象:

德國的紐倫堡,是二戰時德國納稅黨的龍興之地,同樣亦是他們黨羽的葬身之所。

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是人類文明史上首兩個遭受核武災劫的城市,它們亦是止戰之殤。

南京,是中國的一道歷史疤痕。一道七十五年仍然在滲血的傷口,至今仍然癒合無期。

第一次到南京是兩年前,時值隆冬。進入金陵時,街道細小,行人又不多,顯得城內份外瑟縮肅殺。下車之際,竟也下起綿綿細雨,令到這個旅程更添愁雲。
寒冬中竟下起大雨來,使我們的旅程更添愁雲
古時候的南京城曾被稱為「金陵」、「秣陵」和「石頭城」,曾有十個朝代在此城建都,從字面上可見這個歷史名城曾有著風光的往事。現在俱往矣,現在南京予人的印象都是悲傷一面:南京大屠殺慘劇。
南京大屠殺紀念館

門外的雕像重現當時南京城內外兵荒馬亂、人人自危的情況
走進紀念館內,雨仍是不斷的下。館內四處的地表上,都裝置上低音量喇叭,不斷地播著像佛教儀式般呢喃的樂曲,似是超道埋骨地底的一眾無辜往生者。

據旁述所言,石子下都是累積下來的白骨

有命有姓的死者,沒名沒姓,甚至是屍骨無存的也不計其數


 正當現在中國、日本兩國政府,為了爭奪釣魚台而大動肝火,各不相讓。但是日本政府的立場並不百分一百代表整個日本社會的民眾。在館內有著寫滿日文的祭品和花圈,相信是日本旅客所留下的。
中日和平
 另外,紀念館內用日文寫成的指示牌和說明特別多,目的不言而喻。



不敢記起
未敢忘記

 博物館中最後的一段路,是一條時光隧道,喻意每一位參觀者都從「地獄」重返人間,也盼望各位能夠以史為鑑,兩國能夠永享太平。
Walking through the darkness
和平灑滿人間







2012年3月10日星期六

長洲遊一遊

數數手指,我們COMPLEX八人自畢業了以後都好像沒有出過來大聚一聚。但今天一聚,竟然是一次戶外活動,是有點意外,因為他們都好像不太喜歡郊遊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呢?)

長洲,想一想起來,對上一次來臨已經是我中學六年級,那次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南方小島。那時是由中學的bio 老師帶隊而來,目的是為了bio 學科的field trip,而事實是我們一群十多人的bio group 同學一同到長洲遊山玩水,和去長洲大掃宵夜檔。(還記得有檔攤臨收檔時的「廿蚊三十件」煎釀三寶)

事隔七年,香港經歷了很多的大變化,連特首也轉了一次了,可是長洲依舊沒有大轉變,我還很記得在東灣旁邊有個直升機場。那些年,我還在海邊看直升機降落呢!同樣,那由日本婆婆整的紅豆餅,至今都只是賣五元。有些事,原來真的是可以last 很久的!

本想在長洲的關公亭前看盛放的櫻花樹,但是櫻不多,人超多,而相機鏡頭更多!我想了很久、也站了很久,都找不到一個角度可以拍到櫻而又可以避開人群。那唯有向天影吧!感覺,原來也是很不錯。

如櫻花盛開到落下?
長洲的小長城,每個人走完都是會喝倒采,我們都是不一樣。但是穿過了小長城後,來到奇岩怪石滿佈的海岸,我們七人在石間跑跑跳跳,也在大岩石旁邊玩命影相拍照。到玩累了,就索性坐在石上看看浪濤拍岸,吹吹海風。如果命運能選擇,我學懂了結他,再於此時此間拿出來彈兩彈也是滿有風味!

向海風狂呼我空?虛?
玩餓了就去食海鮮,每人不用一百元就可走人!最懷念的就是那碟滿滿是椒鹽瀨尿蝦,既愛且恨。愛的是實在太美味,恨的是吃完了肚子就有點不聽話了!

千帆回港

2011年12月29日星期四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第一次獨自去看電影,就是去看《那些年》。
第一次看完電影之後,就買了電影原版小說。
第一次看電影,覺得電橋段不是虛構,而是那麼實在。
第一次看電影,把自己代入到戲中的男主角中。
而第一次看電影,看到有點兒鼻酸和心酸的感覺。
「沈佳宜」在心中。

戲中讀白:「成長的最殘酷之處,就是同年的女生總比同年的男生來得成熟,而且成熟得讓男生招架不住。」

成長的路途,沒有勝負,只有先後。男生比女生遲熟,是生理上的先天「缺陷」。這個錯位落差,是否造物者的構思,希望每一男人都在他們的青春歲月裡,都要狠狠的跌上一交?男生從生命中遇上的每一個女生身上,學懂成長、珍惜和擁有。像一條毛蟲般先結蛹、褪變,再終衝上雲霄。

「每個女生都是男生的人生中的燭火,照亮我們每段時期瘋狂追求愛情的動人姿態,幫助我們這些男孩,一步一步,成為像樣的男子漢。」

興幸的是,在我成長路上,亦有幸遇過令我成長的女生。在她們之中,有的你會視她為一世的朋友、有的將會是你傾訴心事的好對象、有的你只會夠敢跟她搞曖昧、有的當你一見到就會視她為一生的唯一目標,使盡全力去把她追回來。在每個男生生命裡,也許總會有個「沈佳宜」般的女孩在心湖中盪漾。判定與「沈佳宜」走到那一個生命層階,是緣分造化,亦是時間關鍵,但我認為最重要是兩人之間的勇氣和決心。畢竟,兩個人走在一起,是兩個人共同的承擔。雖然電影中和小說裡,柯景騰跟沈佳宜雖然不能走到最完美的結局,但他們兩人的心底中,彼此已烙上對方的青春印記,是證明自己曾經為所愛去爭取過、去奮鬥過。

成功、失敗?沒緊要啦,最重要的是,青春無悔了。

2011年的最後一個星期四,我去看了《那些年》,這一年也無悔啦!

2011年12月22日星期四

The Power of Words

在聖誕假期前夕,有幸得到中學同學子祥邀請,幫助他完成訪問火炭藝術村內藝術工作者的文字工作。今次仗義相助,可以一搔年來的記者癢,使我有藉口重拾筆和相機;而且,訪問一群被大眾「忽視」和誤解的小數族群,也令我自己有一絲絲的啟發和想法。

做人是為了什麼?
是次一共訪問了四位的藝術工作者,每一個都有不同的成長背景、不同的工作環境、不同的創作路線和風格,但是他們都指出了藝術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環。藝術是什麼?可能我們都覺得它是一樣高深、昂貴的玩意,只有上流社會人士才能花費得起去音樂廳裡聽古典西洋音樂和話劇。但是藝術工作者覺得,藝術不只是High Art,而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因為它是一種天賦才能。就正如我們有眼可看、有耳可聽、有手有腳可移動等,我們有思想,就應該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人際之間想法的交流和互動,就是藝術的根本。他們都希望透過自己的巧手和工具,將自己的心中所想,寄托在藝術品上。有信仰的人士會覺得,宗教或者神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但是藝術家覺得,創作藝術品,就是他們找尋實現自己理想和找尋人生意義的路徑。人生在世數十年,藝術家就選擇運用自己的創造力,為世界留下一點點的痕跡,那怕只是點點,只要有一個人受到感動,就足夠了。Nothing exists without a reason,在我心情跌宕起伏之時,他們分享自己的人生觀,實在是對我的一記警醒。

有話就該講,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人際之間有很多的問題和紛爭,都是緣於雙方之間缺乏溝通和信任。因為溝通問題,而導致兩方面都不歡而散,其實是相當可惜,因為在茫茫人海裡,兩個人的重遇的機率其實比中3T更難。在訪問途中,受訪者都重申藝術不只是畫畫和雕刻,言語和文字都是其中一個範疇。我當時也在想,其實我一直也有用文字和圖片去表達自己。一張圖片猶勝萬言千語;而寫寫東西,就似在困圍城中,仍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讓自己天馬行空去發洩自己的情感,Writing is without boundaries。我視我的Blog為一片自我療傷的小空間,偶然去更新它,因為我覺得「我手寫我心」,而有些事情,根本沒有機會讓我親口去說清楚,用文字紀錄下來,受眾可能會更明白。

At Christmas, we tell the truth。就在普天同慶的聖誕,把你心底裡的說話講給你想他知道的人耳中。

2011年12月4日星期日

黑暗中.有正義

無論你是否喜歡拍照,都會認為人的視力是五官之中最為寶貴的一項。因為我總相信人是喜歡觀看美的事與物,而唯有透過眼晴,才能最直接感受我們大千世界的萬紫千紅。

我們參加奧比斯舉行的「盲俠行」籌款活動,其中一個項目是在中環碼頭外,蒙起雙眼來向前行,感受失明人士的無助感和黑的恐懼。中環碼頭我踏足過無數次,即使知道路上沒有高低起伏和左彎右轉,但是當你失去視覺,仍然會覺得恐懼和無助。你只能夠一心一意的緊握前面的人的雙膊,因為他是你唯一的方向。而你每次都只敢提出一小步,因為你永不知道前路會不會有陷阱。失去視力,同時也失去平衡感覺,每次轉向時,你都會覺得天旋地轉,即使平日生龍活虎、威猛過人,當失去視力,人其實是很脆弱。

於我們短暫「失明」十五分鐘,我已經萌生幾次想脫下眼罩的念頭,但當我想到有些人一生都要披著這個「脫不下的眼罩」時,我就咬緊牙關的撐下去。十二月三日夜,天氣雖冷,在凜烈的北風之下,仍有一萬人在港島南北兩岸為全世界盲人努力,希望給他們的未來帶來光明。我們一行八人,撐著睡魔來襲、頂著寒風和雙腳疲勞,其實都只是「小兒科」而矣!

第一次從港島北走過去港島南區,我覺得路程是不止廿公里!

2011年11月5日星期六

Goldman Empire


有機會踏入投行巨擘高盛的亞洲總部,面試成功與否都只是其次。因為今天經歷實是太有得著、大開我的眼界。

我明白為什麼美國的群眾會對那些「大到不能倒」的大行如此憤怒,因為政府用公帑去拯救它們,但它們就把注資去「醉生夢死」。我不能想像有公司接待處會像一間博物館:碩大的古董花瓶、陶馬、沉甸甸的檀門大門和極高貴的真皮梳化,加上有情調的昏黃燈光。如果不是在牆上寫上「Goldman Sachs」的話,我還以為自己是入宮面聖。

從前人民搞革命,是推翻帝王;現在全球人民也搞革命,也都是要推翻帝王。
很難想像在長江中心高層,會有一個像博物館樣的接待處和Pacific Coffee。
面試在59樓的Pacific Coffee內進行,我也想像不到Pacific Coffee會為單一公司開設門市。在咖啡店中遠望,是維多利亞港,站在這裡會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難怪這裡工作的人總有著一分自豪。 

「不是我錢總不進我袋」,是今天的結論。每天都聽到很多大學生想擠進投資銀行裡工作,希望一朝得志,飛黃騰達。但是在面試後,我踏進了他們的工作間,領略到他們的工作氣氛,知道每月的優厚的並不是月薪,而是賠償。每天只有上班、沒有下班的工作,有錢也真是無命享。

2011年8月7日星期日

練習曲(14)

Day 14 基隆-台北 25.98km
千里行程,今天終於來到終結一天。兩星期前,我仍懷疑自己的體力,是否能夠撐過這趟千里長征。現在,我距離台北只剩下最後的廿六公里。
基隆市是台北市的衛星城市,全程廿多公里的台五線把這兩個北方大城市連接起來,可以想像這段最後直路將會是與千千萬萬的汽車爭路了。最後一天睡到自然起床,才施施然走到樓下的餐廳進早飯。在餐廳遇上了昨晚一同入住旅店的單車客,原來他們也是最後一天的行程,跟我們一樣到台北衝線。我們踏上單車已經是上午十時,而因基隆市區內的交通管制,我們要跟著路牌兜兜轉轉,花了差不多半小時才能踏上台五線鑽出市區。
短短的廿多公里的台五線能體會中華民國不同的行政區域劃分:台北市是中華民國的直轄市,亦是民國的首都、基隆市是台灣省的省轄市、而在兩城市中間是新北市(前身是台北縣)汐止區。對於從香港來台的單車客,這三處地方其實分別不大,目光所及全都是縱貫交錯的高架天橋和沙塵滾滾的公路,算是繁榮都市的共同表徵吧。而我們就在這三區交匯點上分不清錯令人眼花繚亂的公路橋,就差點兒把單車踩上了高速公路。幸好在高速公路前的支道上,遇上幾位好心司機大哥,他們一直在後面響號,示意我們走錯路。台灣人又救了我們一命了。
我們於台北南港區進城,看見了橋頭上寫著「台北市 Taipei City」的綠色路牌,心裡真是有種莫名的感動!這樣大的台灣島竟然被我們環了一圈,即使只有台北市那樣大的香港,我連想也沒有想過……
「萬般過去但總有領會留下」,與天地共行十四天,對夢想有著更深層的體會,更明白人生不應輕言說放棄。也許是環遊台灣,從企畫到落實都是我們一手一腳、親力親為去實踐。只要肯去做,其實並沒有什麼困難不可克服。又因為我們仍然年青、我們仍然有夢、我們仍然有本錢,時間仍是站在我們的那一方。有夢,就應該趁在年輕時有力有氣去把它摘下來。回到香港後,在不同的圈子的朋友裡都跟我說,台灣單車環島旅行都是他們心中的理想。但願你們心中火團都能夠長燃下去,不被血淋淋的殺戮戰場磨蝕掉。

練習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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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3 蘇澳-基隆 116.17km

穿越蘇花公路後,我們已回到台灣北部的宜蘭縣,距離新北市只有一步之遙,那代表我們的環島的行程也快將終結。昨晚泡過蘇澳冷泉之後,今早我們又再北上。從宜蘭到台北市,有兩條路可供選擇:第一條是走台九線的北宜公路,第二條是走台二線的北部濱海公路。前者雖然直接和快捷,但是北宜公路的地勢是呈「M」字,兩個高點超過400米,而由於我們昨天經歷了蘇花的煎熬,所以我們都決定繞遠路,取道位於台灣北海岸平坦的台二線回家。

我們途經冬山、羅東兩鎮才會抵達宜蘭縣城。就在前往羅東途中,我又再發生了車禍。當我低下頭來減低風阻,用力全速上斜之際,突然「」的一聲,我與前車碰撞了,單車倒下來的一剎,我感覺到由左右膝傳來的一陣劇痛。當我定過神來看一看,我碰到的是一輛機車,那一位司機下車,用台語問我有沒有事。那時我立即檢查自己的傷勢,右膝沒有大礙,只是擦傷了;但左膝下的肌肉好像是給拉傷,小腿不能伸直,但可幸的是身體其他部分都沒有受傷。但是直到現在也我不明白為什麼單車可以撞機車,聽Bobby 說是那機車從右側行人路駛上機車道時就被我撞到,難度那司機沒有回頭看尾後有車嗎?

我在路邊休息了半個小時,待痛楚感覺消去後再繼續上路。幸好左膝傷勢沒有影響到踏單車,不然我們最後一段路就要直接坐大巴回家了。車禍以後我也稍稍放慢了行進的速度,故中午時份我們才進入宜蘭市中心。看見老遠的麥當勞標誌,我也想起很久沒有吃過漢堡包。台灣麥記特有的「三層芝士孖寶」和美麗的服務員姐姐,為沉悶的行程平添些許的點綴。

由於我的腳傷,走台九線北宜近乎是「天荒夜譚」,我們鐵定要走台二線。在宜蘭有位叔叔告訴我們,下午從宜蘭出發,晚上八時就會到達台北市。本先我以為走台二線那一百多公里需要兩天時間,但是聽他一說後又重燃起希望。事不宜遲,我們把麥記吃完就速速起行北上。

我們沿著台九線離開宜蘭市,來到北宜公路的起點-頭城鎮。當我們穿過台九線和台二線的交流道口,就要與台九公路說再見了。我在台二公路遙望北宜公路的著名景點:「九彎十八拐」,看見汽車要一連轉九個大急彎,以「之」字形的方式爬進高聳的山巒。也許,沒有踏上去是一種明智的決擇!

台二線是沿海而建,沒有太大起伏,在夏天順風時走起來特別舒適。在晴朗的日子,能見度起碼有廿公里,我們在公路上能夠清楚看見宜蘭的外島-龜山島。我們在路邊茶座停下來休息,當地人都在陰處乘涼,一邊品嚐冰凍飲料,一邊欣賞這一片難得的深藍色。這時候我跟在台北的穎皓聯繫,因為他已經準備好為我們接風洗塵,但是我們仍不能確定今天晚上能否抵達台北市。如果今晚黃昏之前能趕到基隆市,那就一股作氣衝回台北吧!

由宜蘭縣的頭城鎮開始,直到基隆市的一段台二線,沿路都只是有散落的小漁村,並沒有大城鎮可以停靠補給,也沒有什麼著名的景點可供參觀。回港後才發現,我們錯過了台灣島的最東點-三貂角,但回想起來台二線上好像沒有見過有路上有相關的指示牌。

愈往北行,就愈來愈多機車族,原來七月初在福隆會舉行一個大型的海灘音樂節,那些機車族就是聞風而至的遊客。我們駛入了小小的福隆市中心,被如鯽的人潮嚇了一跳,因為我們環島十多天來也沒有看見如此多的人流。有不少年青人是襯著暑假前來享受音樂、陽光與海灘,自福隆火車站下車的乘客淹蓋了整個福隆市中心狹窄的街道,警察在道路上指揮交通,我們也被迫緩速行進。因為我們抵達福隆時已經將近五時,我們本想在當地感受台灣最後一遍熱辣辣的陽光海灘,但是當地旅店的雙人房間已告爆滿,四人房間竟索價四千台幣!「你唔好去搶!」得知落腳無望後,我們就加快行進速度返回基隆。

我們離開之際,順道問一下當地警察,他們說從福隆到基隆要兩小時單車車程,而且更叮囑我們晚上騎車要把前燈、尾燈都亮著,因為台二線都是砂石車的主幹線。從福隆至基隆的一段台二線瑞八公路,我們都沒有停下來,因為我在沿途都看不見有街燈照明,也沒有遇見市鎮,故入黑後的路況定必很惡劣。我們一路往西北方向走,陪伴我們的是橙色的夕陽和無涯的海洋,在香港從來沒機會可以欣賞如此開闊和無阻隔的日落。沿路不斷有駕車的遊人把車子停在觀日亭旁,一邊休息,一邊寫意的欣賞醉人美景;相反我們要擔心今天日落前未能逃出黑暗公路而要馬不停蹄的向前衝,真是相當的感慨!

晚上六時三十分,太陽已沒入西方的海平面,濃濃的夜色漸襲來。我們在漆黑中看見前方約十公里處閃著點點的燈火,我們終於返回文明世界了!幸好最尾一天的行程不用重蹈第一天的覆轍。「離時代遠遠沒人間煙火」,雖是浪漫,但是對單車客來說卻不輕易了。 點點燈光之處是新北市的瑞芳區,原來著名的旅遊地點九份老街就在台二線對上的山邊,今次我們又跟它緣慳一面了。

晚上七時半,我們進入了基隆市中心,於廟口夜市旁邊找到一間旅店休息,還可以看到停泊在基隆港口的大型貨船和郵輪。今晚就是環島單車之旅的最後一晚,要好好記著這十三天的樂與「路」!